阿根廷大罢工后,米莱与政府会何去何从?

2024-0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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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4日的大罢工是衡量米莱在大多数民众中还能获得多少支持的重要指标,picture alliance/SvenSimon·ThePresidentialOfficeU

自12月10日就任阿根廷新总统以来,哈维尔·米莱已经创下了两项阿根廷领导人的纪录。

首先是12月份通货膨胀率又大幅上升了25.5%。玉米、大米和柑橘类水果等基本食品的涨幅更高,有些甚至超过了50%。2023年的整体通货膨胀率为211.4%,居世界之首,甚至超过了委内瑞拉。

另一方面,工会宣布于1月24日举行大罢工,这是阿根廷历史上一位总统所经历的最快的一次罢工。

米莱将通货膨胀的进一步上升归咎于上届庇隆主义政府遗留下来的灾难性经济遗产,包括食品、能源和交通等价格的追赶效应,这些价格在11月总统选举前被上届经济部长、庇隆主义竞争对手候选人塞尔吉奥·马萨人为压低。

哈维尔·米莱自2023年12月10日起担任阿根廷总统©图片联盟/联合通讯社|马库斯·施赖伯

备受争议的紧急法令

工会的大罢工得到了庇隆主义者的支持,它明确针对米莱在综合立法和紧急法令DNU("Decreto de Necesidad y Urgencia")中提出的立法倡议。米莱的目的是利用他在总统选举中获胜的优势,启动经济、劳动力市场、社会和法律政策方面的所有变革,他认为这些变革将以一种"休克疗法"使阿根廷在短期内走上增长和复兴之路,从而省去了确定优先事项的工作。虽然新当选总统颁布紧急法令在阿根廷并不罕见,但米莱的目标却是一口气实施近300项影响深远的措施。

与工会关系密切的庇隆主义者以及工会批评了这些经济措施,例如(逐步)减少能源和交通补贴,削减劳动力市场立法,如减少公共部门中工龄不足一年的雇员的工作岗位,将试用期从三个月延长至八个月。

大多数人都认识到改革的普遍必要性,但对计划中的削减和提价所带来的具体财政影响表示担忧,尤其是考虑到已经很高的通货膨胀率和困难的经济形势。安全部长帕特里夏·布尔里奇(Patricia Bullrich)采取的非正统措施也遭到了抵制,她希望对示威游行实行"按事由收费"的原则:最近,她向组织前几次大规模示威游行的工会开具了报销警察费用的发票,并威胁要削减暴力示威者的社会福利。

可批评不仅来自工会和庇隆主义阵营(鉴于改革方案的主要重点,这是意料之中的),也来自于阿根廷法院。例如两家劳工法院已经否认了劳动力市场政策改革措施的紧迫性,因为在他们看来,这些措施并不是为了应对经济紧急状况,因此不能作为总统紧急法令的一部分来处理,而应作为结构性改革措施在议会程序中有序讨论。

与国会的争议

一方面,在国会中,除了庇隆主义反对派之外,资产阶级力量也对政府立法方案提出批评。国会可以在两院获多数票的情况下否决法令。米莱与国会的关系紧张,他对国会采取"全有或全无"政策,并威胁在改革方案未获批准的情况下举行全民公决。民意调查显示,虽然民众支持米莱高于庇隆主义领导人,但大多数反对米莱的改革方案。

国会中的自由派大佬、前经济部长里卡多·洛佩斯·墨菲(Ricardo López Murphy)批评说,国会的磋商时间太短,只谈到1月底,他呼吁至少在2月底之前进行更广泛的议会辩论,这既是为了争取更广泛的议会支持,也是考虑到立法方案的庞大范围。

米莱与国会的关系从一开始就不融洽(他在国会前发表就职演说时象征性地背对着国会大楼,而不是按照迄今为止的惯例在国会大楼内发表演说),他对国会采取的是"要么全有,要么全无"的政策,并威胁说如果现在拒绝改革方案,将来就必须进行更严厉的削减。为此,他希望不惜一切代价防止整个方案在漫长的议会磋商过程中被淡化。

他坚定地为自己的计划辩护,认为这是唯一正确的道路,包括对政治对手发表激烈的评论,但这么折腾并非没有风险。他有可能与国会发生影响深远的对抗。他正以自己在选举中明显获胜为论据,威胁国会在其改革方案未获国会批准的情况下举行全民公决,并在必要时宣布进入紧急状态以执行其法令。

在竞选期间,阿根廷民众中贝隆派与米莱的支持者(迄今为止)之间的深刻分歧已经非常明显,而米莱的支持者则倾向于让国家重新开始,再加上当前不断恶化的经济形势,在激烈气氛的威胁下,可能举行的全民公决的结果将是不确定的。最新的民意调查(Poliarquía Consultores)显示了一种矛盾的情况:阿根廷民众对米莱的支持率为63%,明显高于庇隆主义领导人,如布宜诺斯艾利斯省省长阿克塞尔·基西洛夫(Axel Kicillof,支持率只有34%)和现任副总统克里斯蒂娜·基什内尔(Christina Kirchner,支持率只有25%)。但与此同时,59%的多数人反对米莱的改革方案。

米莱拒绝在国会就其改革方案进行原则性讨论,而只是提出考虑拟议修正案。米莱采取这种急躁的政治风格,有可能失去中右翼阵营中广泛支持其路线和措施的政治家的支持。

 米莱总统领导的阿根廷新政府对经济和行政管理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图片联盟/AA|马里亚诺·加布里埃尔·桑切斯

米莱的初步让步

从积极的角度来看,米莱政府已经宣布对其最初的立法方案作出一些调整,并在一定程度上迁就了批评者的意见。例如,他同意在必要时将执行法令的紧急状态期限缩短至一年(而非他最初主张的两年,并可选择延长至整个任期)。原计划中的一些不太切实可行的措施也被撤销,如限制三人或三人以上团体集会的自由,这一措施意味着甚至家庭外出也需获得批准。

关于1月24日宣布的大罢工,真正值得关注的是它在多大程度上不仅会获得有组织的“职业示威者”的广泛支持,而且还能得到更广大民众的响应。关键问题在于,大多数民众是否愿意信任米莱的承诺,即他的改革方案能为隧道尽头带来一线曙光,并希望今年的经济形势将得到改善。

经济前景艰难,但希望之光初现

经济形势的好转不仅取决于通胀率的下降(预计到3月份通胀率将进一步上升,特别是由于逐步放弃价格管制),还依赖于阿根廷在2023年国内生产总值下降2.5%之后,今年能否恢复正增长,以及国内外投资的增加。因此,除了确保国内政界和社会的支持,米莱还必须在国际舞台上宣传其改革路线,树立起人们对阿根廷在其领导下能维持稳定的信心。

一方面,他在支持乌克兰(泽连斯基总统专程参加了米莱12月10日的就职典礼,这是他在俄罗斯攻击乌克兰后首次访问拉美)以及在哈马斯袭击开始100天纪念活动上支持以色列的立场,这一切都凸显了米莱的国际立场。

另一方面,米莱本周与经济部长路易斯·卡普托(Luis Caputo)等人一同出席了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与外国政界高层和商界代表进行了约60场双边会谈,并发表了关于“市场与国家”的尖锐经济主题演讲,以促进与西方国家的更紧密合作,以及在能源、原材料和基础设施等关键领域增加阿根廷的私人投资。这为西方国家提供了极具吸引力的机会,以确保所需资源(如稀土),实现采购和销售市场的多元化,从而减少对中国业务的依赖;同时也为阿根廷提供了填补基础设施融资缺口的机会(正如米莱在YouTube上的经典烂梗:“No hay plata”-“There is no money”),从而促进该国的投资、就业和经济复苏。


米莱的第一个重要经济政策里程碑是上周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达成的协议。通过谈判,阿根廷政府获得了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为满足440亿美元贷款计划条件而给予的新机会。该协议得到了国际金融市场的积极响应,同时也至少暂时停止了比索对美元的进一步贬值。因此,米莱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目前正处于蜜月期,但仍需经受长期成功关系的实际考验。

政府的挑战

米莱既要争取足够的政治和民众支持来推动其改革方案,又要尽快向民众展示明显的初步改善和成功。1月24日的大罢工将是一个重要的指标,它将显示米莱在大多数民众中能获得多少支持,以及他能否为其雄心勃勃的改革计划赢得更多动力,或者他是否必须为更大的阻力做好准备。

文章信源:弗里德里希·瑙曼自由基金会(Friedrich Naumann Foundation for Freedom)

信源简介:弗里德里希·瑙曼自由基金会是一家德国非营利组织,创立于1958年,以推广自由主义理念为宗旨,包括个人自由、市场经济和民主政治。该基金会在全球范围内活跃,与非政府组织、智库、政治组织以及年轻领导者和学者合作,通过教育项目、研究、政策讨论和文化交流来支持民主制度和市场经济。它关注人权、法治和公民社会发展,支持多元化和包容性社会的构建,并举办研讨会和培训活动,提升公共政策领域的专业知识和领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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